
一天中午,许镜清正在为《西游记》编曲苦思冥想,忽然无意间听到几个民工敲击饭盒、哼着小调的声音。许镜清瞬间灵感迸发,创造出了一段全国几代人心目中的经典旋律。
接手《西游记》配乐前,许镜清在农业电影制片厂干了整整二十年。
二十年里,他天天给《怎样养猪》、《消灭粘虫》这类农业片配乐。
在当时的音乐圈里,许镜清是个彻头彻尾的边缘人。没名气,没地位,更没钱。他每天骑着破自行车上下班,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。
1983年,中央电视台筹拍《西游记》。
导演杨洁是个暴脾气。为了找一首合适的片头曲,她连毙了七个业界大腕的作品。
大腕们写的曲子,要么太传统,要么太软绵绵。杨洁听完,全给退了回去。
眼看剧组就要开机,音乐编辑把许镜清推荐给了杨洁。
杨洁把许镜清叫到办公室。
杨洁开门见山:“我要一首没有歌词的片头曲,要有孙悟空那种天马行空的感觉。”
许镜清点点头:“行,我试试。”
回到宿舍,一连熬了三天,许镜清毫无头绪。
孙悟空大闹天宫,到底该用什么乐器?什么节奏?
他坐在桌前,抽了一包又一包烟。写了几段旋律,自己哼了两遍,觉得不对,撕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。
第四天中午,许镜清坐在窗前发呆。
窗外,几个在央视干活的临时工正往食堂走。
他们手里拿着铝制饭盒,一边走,一边哼着小调,还一边用铁勺子胡乱敲击着饭盒盖。
“当当叮当,当当叮当……”
这声音毫无章法,却带着一股极其粗犷的力量感。
许镜清猛地站了起来,冲出宿舍,跑到走廊上,死死盯着那几个走远的民工。
就是这个节奏!
孙悟空挥舞金箍棒的画面,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他跑回桌前,抓起笔,顺着饭盒敲击的节奏,一口气写下了那段著名的前奏。
到了晚上,许镜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脑子里又飘来一段空灵的女声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天宫的缥缈,猴王的桀骜,全都有了。
《云宫迅音》的初稿就此诞生。
许镜清把录好的曲子交了上去。
为了表现出天马行空的感觉,他极其大胆地加入了架子鼓、电吉他、贝斯,甚至用了当时国内罕见的电子合成器。他把西方的电音和中国的古筝、琵琶混搭在一起。
曲子一播,央视高层震怒。
会议室里,领导拍了桌子。
“胡闹!我们拍的是古典四大名著,怎么能用西方的资产阶级迪斯科?”
“马上把这个许镜清换掉!开除出剧组!”
消息传到剧组,杨洁直接冲进台长办公室。
“许镜清的曲子哪里不好?”杨洁大声质问。
领导皱着眉头:“这音乐太前卫,用了大量西洋乐器,不符合传统。”
杨洁毫不退让:“《西游记》是神话剧!神仙在天上飞,妖怪在地上跑,用纯民乐能表现出来吗?只要音乐好,我不管他用什么乐器!”
领导拍了桌子:“这是台里的决定!”
杨洁也拍了桌子:“我是导演,艺术上的事我说了算!如果你们非要换掉许镜清,那就连我一起换掉!”
台长沉默了。
靠着杨洁的死保,许镜清留了下来,《云宫迅音》一字未改地播了出去。
不仅是片头曲,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片尾曲《敢问路在何方》,也是许镜清写的。
那天他坐公交车,看到窗外挑着担子的小商贩艰难跋涉,想起了自己早年要饭的父亲。他灵感爆发,借了小学生的铅笔,把旋律写在空香烟盒上。
1986年,《西游记》正式播出。
那段“当当叮当”的前奏一响,全国男女老少都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。
许镜清火了,被称为“中国电音鼻祖”。
但他依然没钱。
《西游记》重播了三千多次,许镜清收到的版权费寥寥无几。
最惨的一次,他收到一张汇款单,金额是:2块7毛钱。
晚年的许镜清,一直有个梦想:办一场《西游记》主题音乐会。
但他拿不出钱。
他去找老板拉赞助。老板们请他吃顿饭,最后留下一句:“许老师,这事儿不赚钱,算了吧。”
他四处碰壁,甚至有人当面嘲笑他异想天开。
直到2016年,74岁的许镜清实在没办法,在网上发了一条求助信息:“我老了,不知道还能活几年。我想办一场音乐会,求大家帮帮我。”
消息一出,全网震动。
几万名网友自发捐款,硬生生凑齐了办音乐会的钱。
那年冬天,人民大会堂。
当《云宫迅音》的旋律再次响起时,满头白发的许镜清站在台下,泪流满面。
最伟大的艺术,往往诞生于最泥土的生活。
几个民工敲击饭盒的无心之举,加上一个边缘音乐人的执拗配资专业网,最终成就了中国电视史上无法超越的绝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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